覆手繁华-第2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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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不要惊慌。”方大老爷仗着胆子，“哪里有什么鬼，不过是自己吓唬自己。”

　　　　“咯咯吱，咯咯吱。”陆老太爷牙齿打颤的声音传来，像是在磨着所有人的骨头。

　　　　陆老太爷听着方大老爷的话，睁大眼睛向周围看去，方家下人脸上也浮起了惊恐的神情，所有人已经开始坐立不安地向四处张望。

　　　　“什么都没有，”方二老爷吞咽一口，定下神来，说着向陆老太爷走去，“老太爷，说不定是风吹了木叶在你领口上，你一定是弄错了。”

　　　　陆老太爷几乎喘不过气，方二老爷的话已经不能安慰他，因为他忘不了方才的经历。

　　　　那并不是什么木叶，也不是他的错觉，真的就是一只手。

　　　　一只枯瘦的手，死人的手。

　　　　陆老太爷想到这里，他抬起头来，然后渐渐地睁大了眼睛，一个人影出现在他眼前。

　　　　那是一个瘦小的黑影，就藏在火把照射不到的阴影里，目光与他对视了片刻，忽然咧开嘴露出个笑容。

　　　　陆老太爷只觉得心脏“嘭”地一声炸开，眼前顿时一片模糊，整个身体开始剧烈的抽动。

　　　　见到陆老太爷这般模样，方家下人再也忍不住开始四散逃去。

　　　　鬼真的来了。

　　　　早知道他们不该挖人坟墓，鬼第一个报复的是陆老太爷，第二个谁是谁？方大老爷攥起了手。

　　　　“大……大哥……怎么办？我们怎……怎么办？”

　　　　方二老爷结结巴巴地喊着。

　　　　“你相信是鬼吗？”方大老爷声音发颤。

　　　　“不信……但是……”逃窜的方家下人拿走了不少的火把，周围越来越暗，光亮能照射的地方不多了，却还能看到陆老太爷放在地上，慢慢地抽动着，最终归于平静。

　　　　这片死寂笼罩在方大老爷、方二老爷头上。

　　　　现在已经由不得他们不信。

　　　　方大老爷下意识地向后退去，隐隐约约中他们仿佛也看到了什么。

　　　　一个黑色的影子。

　　　　他们能肯定，这并非方家的下人，那么他是谁？

　　　　方大老爷刚要说话，耳边传来方二老爷的惨叫声，紧接着方二老爷抓住了方大老爷的手臂，两个人一起向后摔去。

　　　　方二老爷手里的火把也掉在地上，火把在地上滚了几圈没有灭，方二老爷刚要查看周围的情形，忽然一个头颅倒着出现在他面前，那头颅上的两只眼睛直愣愣地望着他，然后嘴角扬起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啊，”方二老爷也大喊起来，“鬼……真的有鬼啊……”

　　　　方二老爷爬起来就要向前跑，却发现自己就像是被人扯住了，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挪动不了半分。

　　　　“救命……”

　　　　方二老爷尖厉的声音，回荡在深山里。

　　　　……

　　　　裴钱奇怪地向不远处望去。

　　　　冯师叔说好了只是过去看看，竟然就闹出这样大的动静。

　　　　“冯师叔到底去干什么了？”裴钱看向靠在树干上的裴杞堂。

　　　　裴杞堂直起身子，他还以为方家总算得上是见过世面的，不会轻易就败下阵，却没想到不过是片刻的功夫，这些人就四散而逃，被冯师叔当做猴子一样戏耍。

　　　　“差不多了，很快寺里的僧人就会过来查看，让冯师叔早些出来吧。”

　　　　裴杞堂淡淡地吩咐，转身准备下山。

　　　　和他之前判断的差不多，光靠冯师叔就能将事情版妥当，他过来走一圈没有任何用武之地。

　　　　……

　　　　“是谁让你们来的？”

　　　　方大老爷听到耳边传来冰冷的声音。

　　　　他打了个冷战，颤声道：“不关我们的事，是陆老太爷出的主意，让我们挖尸骨镀金身，用来威胁顾世衡。”

　　　　“不关我们的事，不要来找我们……都是陆老太爷出的主意……是他……”

　　　　方大老爷不停地念叨着，只希望鬼不要来缠着他。

　　　　不知念了多久。

　　　　“阿弥陀佛，施主，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又一个声音响起来，方大老爷更加恐惧，鼻涕眼泪全都流出来：“求求你饶了我们吧，只要饶了我们不死，我请德高望重的大和尚为你超度……是陆老太爷让我们来挖尸骨，冤有头债有主，你……你去找他索命吧。”

　　　　“阿弥陀佛，施主，你们到底做了些什么？”

　　　　年长的和尚再一次道。

　　　　方大老爷终于发现了不对，他抬起头来，看到了提着灯的几个出家人站在不远处。

　　　　方大老爷瞪大眼睛，仿佛看到了一线希望，他立即扑上去：“快……快救我们……师父……都是陆家人让我们做的，求您救我们兄弟啊。”

　　　　………………………………

　　　　今天早了些，嘿嘿。

　　　　写这章的时候，我老公进屋两次，把我吓得一抖一抖。

　　　　他说，你在干啥。。。。。。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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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五章　补救

　　　　“三爷，您可来了，”陆家下人迎面看到陆瑛，立即满脸欣喜，“老太太正急着，您快去看看。”

　　　　陆瑛心里一沉：“怎么了？”

　　　　“老太爷，”陆家下人结结巴巴地道，“老太爷出事了。”

　　　　陆瑛皱起眉头，下人显然说不清楚，如果是老太爷病在半路，那么这件事还好解决，可是看下人的脸色，恐怕没有这样简单。

　　　　陆家下人去向陆老太太禀告。

　　　　一炷香的功夫，陆老太太已经穿戴整齐在屋子里等陆瑛。

　　　　陆瑛脱掉满是积雪的斗篷，匆匆忙忙进了门。

　　　　见到陆瑛，陆老太太立即道：“正好你来了，快……你快去山里找你祖父，我瞧着这事不对……”

　　　　程颐听着这话，除了惊诧，心中满是心酸，他真是为三爷心疼，三爷风尘仆仆到这里，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雪浸湿了，老太太却没有半点的心疼，甚至没有让丫鬟倒杯热茶给三爷，就赶着三爷出去找老太爷。

　　　　如果三爷不来，也没有人去办这些事不成？

　　　　“老太太，”程颐忍不住道，“三爷还病着，这一路过来，恐怕动不得了，您说老太爷去了哪里，我带着人找。”

　　　　陆老太太突然被程颐这样一说，有些心中不喜，程颐并非陆家的家生子，平日里跟在陆瑛身边办事，说是下人又算不上是，说起话来也没有规矩，如果不是看在陆瑛的面子上，她必然要训斥程颐。

　　　　陆老太太还没说话，陆瑛已经道：“祖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跟孙儿说清楚，孙儿才能立即找到祖父。”

　　　　陆老太太听得这话，叹口气将遇到方家的事说了。

　　　　“方家也算是周到，对你祖父围前围后的侍奉，你祖父……随着方家人去了，我也是两日没见到他人影，听到消息就说他去了山里。”

　　　　讲到这里，陆老太太一脸无奈。

　　　　陆瑛心中燃起了一簇怒火，他没想到祖父居然无耻到这样的地步，为了一些吃食就被方家哄骗了过去，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定然会被人笑话。

　　　　“为什么去山里？”陆瑛再次询问。

　　　　陆老太太道：“还不是因为顾家，方家人求顾家帮忙，你祖父想起来顾家的祖上葬在深山，提点方家人为顾家祖宗塑个金身……”

　　　　陆瑛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为顾家祖宗塑金身，那就是要将人的尸骨挖出来，这样挖坟掘墓的缺德事，都是下九流才做的。陆家的所作所为若是被人知晓，无论他走到哪里都没有颜面见人。

　　　　此时此刻他只想安静地走出去，站在角落里不闻不问，眼看着陆家这艘船慢慢地沉下去。

　　　　即便是他还在船上，他也宁愿随着它溺死在这里。

　　　　陆家一再出手算计顾家，顾家会怎么想？琅华会更加看不起他。他一路上抱着希望，想着或许不会有什么差错，现在看来，他不过就是自欺欺人罢了。

　　　　陆老太太道：“现在只希望不要闹出什么事。”

　　　　陆瑛心中冷笑，祖母也算是陆家里聪明的人了，竟然还是一副满心期盼的模样。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只怕已经无法挽回。

　　　　“三爷，”程颐焦虑地提醒陆瑛，“我们得赶紧想想办法，兴许方家还没有得手……我立即带着人去山里找。”

　　　　陆瑛静静地站在那里，不知怎么的陆老太太忽然觉得孙儿正睥睨地望着她。他虽然也是陆家人，却已经与他们格格不入。她没有了儿子，这是他唯一的孙儿。

　　　　“瑛哥儿，”陆老太太心中发慌，“也是祖母老糊涂了，你父亲没了就将家中的重担都压在你身上，你快过来歇歇，换件干爽的衣服，等会儿天就亮了，那时候我们一起去找。”

　　　　陆瑛半晌才缓过神来，吩咐程颐：“找几个熟悉山路的樵夫，给他们些银子，跟我们一起进山，只是说我祖父进山祭拜先祖，结果迷了路。”

　　　　程颐应了一声，看向陆老太太。

　　　　陆老太太立即明白过来：“我手里还有几百两银子，”说着吩咐管事妈妈，“先拿五十两给程颐去办事。”

　　　　五十两足够打发樵夫了，但是却没有其余的银子给陆瑛去用处，这就是陆家一直的做法。

　　　　程颐退下去，陆老太太抿了抿嘴，试图在陆瑛脸上寻找道安慰：“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吧？”

　　　　陆瑛不想在粉饰太平，他抬起头来迎上陆老太太的目光，“这么晚方家还没有消息，天寒地冻的时候进山，光是烧地就会引起寺里僧人的注意，而且这不是杭州，这里离京城这样近，不可能捂得住消息。”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陆老太太的心渐渐沉下去。

　　　　陆老太太道：“你是说顾家很快会知晓？”

　　　　陆瑛不知道顾家会怎么处置，但是他心中隐隐觉得，有个人可能会插手，裴杞堂和顾世衡一起查谋反案，方家这样的人进京，裴杞堂不可能没有注意，想到这里，陆瑛站起身来，他会向顾家去赔罪，他却不能败在那个人手中。

　　　　……

　　　　这一路不敢有半点的停歇，陆瑛已经带着人进了山。

　　　　一轮明月挂在头顶，却感觉不到月光。

　　　　只有一支支火把勉强照亮眼前的路。

　　　　陆瑛向前看着。

　　　　樵夫熟悉进山的路，所以他们已经走的够快。

　　　　“三爷，您看前面有火光。”程颐喊了一声，立即向前迎过去。

　　　　“鬼啊……有鬼，快跑……”

　　　　抓着火把的人在快速地移动着，嘴里反反复复地叫喊。

　　　　“什么鬼？”程颐一把将人拉住，那人却死命地挣脱着。

　　　　“鬼，我们遇到了鬼，鬼……快走……”

　　　　程颐皱起眉头挥手打在那人脸颊上，“乱说什么？我们是陆家人，来寻我们老太爷，我们老太爷在哪里？”

　　　　方家下人被打得愣在那里，半晌才回过神，向身后看了看：“陆老太爷被鬼抓住了……他好像……已经……”他看到陆老太爷滚在地上的模样，十分的骇人。

　　　　方家下人的念叨，让陆瑛的脸色更加深沉。

　　　　“让他带着我们去找人。”陆瑛吩咐程颐。

　　　　程颐立即拿出通窍的药丸塞进方家下人嘴里，然后撤下水囊对着方家下人的嘴灌了进去。

　　　　“继续走。”陆瑛吩咐。

　　　　不能再有一刻的耽搁。

　　　　“火光。”

　　　　终于有人喊了一声。

　　　　“他们在那里，找到人了。”

　　　　一晚上的折腾终于见到了曙光，陆瑛正准备快走几步去查看。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声音却从陆家人身后响起。

　　　　……………………………………………………

　　　　唉，陆瑛生在这样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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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六章　无处可逃

　　　　那人的声音透着几分的威严，是公门中人才有的语气。

　　　　陆瑛转过头向周围一撇，身后不远处已经亮起了十几支火把。

　　　　领头的一个黑着脸走过来：“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程颐就要上前说话，那人用火把在程颐脸上照了照，一脸不屑的神情，旁边的隶卒打扮的人立即将程颐挡了回去。

　　　　显然是将程颐当做了下人。

　　　　程颐还没见过这样的阵势，这人是公事公办的模样。

　　　　深夜带着这么多人出现在山中，行踪可疑，是可能会被押送去衙门里问审的。

　　　　陆瑛浑身冰冷。

　　　　显然方家和祖父的作为已经被人察觉，否则这里离最近的衙门也要半个时辰的路程，又在深更半夜里，怎么会将衙门里的人引进山来。

　　　　陆瑛走上前行礼：“我们是杭州陆家，我们家的老太爷在山中走失，所以我们才会在深夜里寻人，眼下还没有进京城，不论宵禁，所以未向府衙报备。”

　　　　领头的班头听得这话，打量了陆瑛几眼才道：“在山中走失？什么时候？可是跟那些方家人一起进了山？”

　　　　说着目光落在陆瑛身边浑身发抖的方家人身上。

　　　　方家的下人都穿了褐色的短褐，非常好辨认。

　　　　陆瑛知道即便是他一口否认，这些人也不会相信。

　　　　陆瑛思量片刻开口道：“我祖父就是被方家人请去，至今不见踪影，家中老祖母已经急得晕过去，我也是才从京中赶过来处置此事。”

　　　　一句话已经将自己和半个陆家摘了出去。

　　　　“你是什么人？”班头问过去。

　　　　程颐急忙道：“我们家三爷中了今年明经科，正在京中等吏部的文书。”

　　　　班头不由地多看了陆瑛几眼，如果这是寻常时候，他大约会放了这些人，顶多让他们明日去衙门里问话，可是今天不一样，今天是有人特意去衙门里送了消息，今晚有人进山恐怕是行盗窃之事。

　　　　而且他们抓到了几个人，询问之下的确可疑。

　　　　班头看向陆瑛：“你留下，剩下的人一会儿随我去衙门里问话。”

　　　　陆瑛是有功名的人，如果没有真凭实据不能随意被押送衙门。

　　　　陆瑛不禁觉得惊讶，按理说他毕竟即将入仕，公门中人多多少少会给些颜面，班头却仍旧要将陆家人带去官衙。

　　　　他预料的没错，有人已经动手了，这一切定然是裴杞堂的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