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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沙泪-第2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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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卡片。那是一张引有绿边的卡片,上面大多是印刷字体,只留下一个空格来填写。只见上面写着:
  “伊格尔·瓦莱里安未受伤,仍健在。”
  名字是由手写体写上去的,而剩下的字样则是一早印好的。卡片下方还印有“加急”的字样。这种卡片在战时的奥登尼亚家庭中,几乎家家都有。因为这是与前线亲人的联系和证明。除了名字留出空格外,其它的内容都是一样的。为的就是在第一时间让前线或后方的人可以得知自己家人的状况。埃默里·瓦莱里安收到这张由禁卫军旗队装甲师第一装甲轻步营营长填写的加急报平安卡片,但他一直收藏在自己身边。每次想起儿子了,就会拿来看看,好让自己安心。
  见到儿子了,好多话想说,但他没想到父子间的对话会这么快就结束。儿子的眼神让他一惊,因为在自己的印象中,伊格尔一向是个温柔稳重的孩子。是什么让他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在离开了国家安全总局后,伊格尔游荡在大街上。他并不急着回家,而是想多看看自己的故乡奥登。一个瘸着腿的中年男人,拉着一个小男孩,把汽球放得高高的,好让男孩跳起来拿。这对父子开心地走着,经过伊格尔身边,使得年轻人不由得多看他们几眼。他记得,类似的情景,也曾经出现在自己的回忆中。只不过现在想想,那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一切都很熟悉,不管是公园、街心广场、市场里的叫卖声、公车车站上等候的人群、还有那道路两旁他曾经很喜欢的可以遮阴的老槐树。这些,都是从小就在奥登长大的伊格尔都看惯了的事物。这些景物,变化不大。伊格尔坐在路边一张长椅上,打算好好看看这些。
  不知是因为熟悉感使然,还是景物确实漂亮宜人,伊格尔脸上惯有带着的不安开始逐渐被平静和详和所取替,他看着头顶上那茂盛的大树,如果站起来伸出手,几乎就可以摸到它的树叶。自己小时候,就曾经跟玩伴们在这些树下玩捉迷藏。它们不会说话,也不会一直追问他什么前线和战斗之类的事情。
  街对面走来一个脚步踉跄的男人,看上去大概有六十岁了。这个老头打着酒嗝,朝这边走来。他看到身穿军服的伊格尔,又突然回过身来,笑嘻嘻地指着对方,说:
  “好、好嘛!国、国、国家的英雄啊!满大街都是!了、了不起!多杀杀死那些该死的高地佬、佬,为国争光!好、好样……我请你喝、喝呀,兄弟……”
  伊格尔见他醉得不轻,也不想和他纠缠,离开了那里。想要好好看一眼故乡,融入那片不会带给你烦恼的景色,也成了奢望。
  回到家里,母亲已经外出了,说是去参加什么聚会。伊格尔回房间把军服换掉,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在休假的时候不穿这身制服。育儿室里喧闹着,孩子们好像是在玩游戏。一看到哥哥,本来正在弹钢琴的凡妮莎就朝他看了看,趁家庭教师不注意向哥哥做了个鬼脸。伊格尔坐在弟弟妹妹中间,看着他们玩耍。
第二十二章 人群里的怪物(3)
  弹奏完一曲,凡妮莎跳下皮面凳,跑到哥哥身边,问:
  “怎么样,哥哥。我弹得比以前强多了吧?”
  伊格尔点点头,旁边的家庭教师泽娜就笑着说:
  “是不错,可是还要继续努力哦,不然的话,只会弹《第七协奏曲》的其中一章,那可会让人笑掉大牙的。”
  “哼,谁敢笑我才拧掉他的大牙呢!”
  凡妮莎一脸满不在乎,可见她最近已经能将这首曲子弹得熟记于心,所以才不把家庭教师的话放在心上。孩子们围着哥哥,说着不着边际的话,非常热闹。伊格尔坐在他们之中,也放松了一些。
  庭园外响起“呼呼”的声音,使二楼育儿室的窗帘都飘拂起来。泽娜走到窗边,把窗帘拢起来,一边朝外头看看说:
  “好像起风了,这天气,风也凉爽。”
  “呼呼”,风继续吹着。风声中似乎夹杂着一些别的声音,不知是哪儿被风刮倒了东西,倒在地上哗啦作响。伊格尔下意识地听着,他觉得风声似乎有点不对头。声音有点起了变化,变得越来越尖、越来越尖啸……
  那是炮弹袭来的轨道声!
  这个认知让伊格尔猛的跳起来,他耳朵里所听到的,全都是这种刺耳的声音。要快、必须赶快离开!因为照那声音来看,炮弹似乎是要落在这个房间里!他顾不上什么,一手拉着坐在身边的凡妮莎,另一只手则抱起苏茜和莉莲,左右一扫视,然后迅速钻进了那张坚固的桌子底下。同时,他还朝那些愣住的弟弟妹妹大喊:
  “快跑!敌人开火了!”
  室内所有人都吓得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了。而伊格尔呢。他还在拼命按着妹妹地头。一个劲地说:
  “低头!低下!捂住耳朵!”
  “伊克少爷……”
  过了很久。回过神来地家庭教师泽娜才走近桌子。弯下腰朝紧咬着牙地伊格尔说:
  “你干什么呢?什么开火?只是……只是起风了……”
  伊格尔直直地看着她,随即,他听到了身边的哭声。那是年幼的两个妹妹被吓坏了所发出的哭声,她们挣扎着想逃出哥哥的手臂,爬到家庭教师身边。而凡妮莎也钻了出来,一脸惊恐的看着哥哥。伊格尔看看那扇窗户,又看看泽娜,最后看着他所想要拯救的弟弟妹妹们。孩子们都以相同的神情盯着他看,在那一瞬间,他们所看到的那个人,似乎不是他们熟悉的哥哥。而那个作出如此突兀举动的年轻人缓缓站了起来,看看室内都被他吓得不敢说话的孩子们,转身走出了育儿室。在走廊上,年轻人依然可以感受到背后射来的好奇怀疑的目光。他不想辩解,也无法辩解。
  现在,伊格尔才真正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回到家了,却仍然如此不习惯。因为他的身体在这儿,但心却不在。或者说,是心不能适应这个家。在大街上的那种感觉,此时在家里,也浮现出来了。
  “在动物园的笼子里,人人都在看……看那只野兽……他们害怕它,又想看看它怎么个怪异法。那个,就是我……”
  到了中午,伊格尔也没用餐,于是管家只好让人将餐点送上去,让他在房间里进食。孩子们虽然没有哥哥在身边,不过也已经没什么所谓似的。到了晚上,女主人终于回来了。当然,在她稍作梳洗的时候,女管家安娜莉把今天家里的一切大小事情都汇报给对方,其中也包括发生在育儿室里的事情。玛戈特·瓦莱里安听了,没有一点表情,她只是说:
  “你们谁都不许惊动少爷,让他静心歇一歇。”
  之后,她就来到二楼,站在长子卧室的门前,轻敲了两下。
  “伊克,伊克。妈妈能进来吗?”
  没听到里面有回应,玛戈特·瓦莱里安皱皱眉。以前长子即使在赶功课最忙的时候,听到有人敲门,也不会不理不睬。这让她更担心了,又敲了两下,才听到里面有人说话:
  “门开着。”
  进去之后,玛戈特·瓦莱里安看到儿子靠在床上,手里拿着一瓶快空了的白兰地。房间里全是酒味,差点让她被呛到了。她忍住那种不愉快的感觉,走到床边,看着儿子。
  “下来用餐吧,我的伊克。”
  伊格尔头也不抬。“我不饿,妈妈。”
  “那你也总不能老坐在这儿吧,来,下来陪妈妈坐会儿也好啊。妈妈今天挺累的,可是又想说说话。”
  副首相夫人一字不提今天长子的怪异举动,只是希望让他离开房间,不要再独自一人喝闷酒。她伸手想拿开儿子手里的酒瓶,但伊格尔的动作更迅速,一下子移开了。玛戈特·瓦莱里安吃了一惊,扭头看着对方。看到伊格尔漠然的眼神,她不禁叹了口气。
  “好吧,你一个人坐坐。要是觉得饿了,就下来吃饭吧。”
  当她走到门旁的时候,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伊格尔的声音:
  “妈妈,您给我说过的那个故事,是叫做什么名字?”
  “故事?”漂亮的副首相夫人转过身,“你指哪个故事,我的孩子。”
  “就是猫头鹰跟蛇的那个。我还记得,故事的内容,可是就是想不想它的名字。那应该是个童话对吧?”
  玛戈特·瓦莱里安想了很久,但始终一点头绪也没有。伊格尔见她这样,又说:
  “我觉得那个故事很有意思,可是在家里不管怎么找,都没发现写有那个故事的书。那是妈妈您以前听到过的吗?我记得,您是在我很小的时候跟我说过它。”
  伊格尔回忆着,看看那边的母亲。出乎他意料的是,母亲的脸上出现了令他意想不到的神色,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他在昏暗中看得很清楚。
  “哦,对了,是那个故事,妈妈当然记得。只不过隔得太久远了,所以妈妈都忘了。没想到,伊克你的记性还这么好啊。要不是你提起来,妈妈可能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呢。”
  玛戈特·瓦莱里安作了个微笑的表情,“怎么在问这个呢?”
  “我想知道,那条蛇最后怎么样了。”
  “那个……”
  副首相夫人沉吟着,又斜睨了儿子一眼,见他仍在等待着答案,就说:
  “妈妈一时想不起来了。等过些日子,妈妈想起来了,再告诉你好吗?”
  伊格尔听了,也不回答,只是转过头去看着窗外,又喝了一口酒。他的母亲在离开房间、关上房门之前,还在门缝中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
第二十二章 人群里的怪物(4)
  而伊格尔呢,他坐在床垫上,想起那个童话故事:猫头鹰、蛇,还有一对始终盯着他的眼睛。他喃喃自语地说着:
  “蛇,蛇,蛇……我……”
  他下意识地将在印象中似乎是女性的眼睛与母亲的眼睛做了个比较,总觉得不大像,可是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喝光一瓶酒之后,他双手交叠在脑后,躺下来。年轻人一边看着床顶,一边说:
  “可不是,掉到猫头鹰窝里来了。一条蛇……妈妈干吗那么害怕呢?”
  确实,刚才在交谈之中,伊格尔很清楚地看到,自己问起这件事的时候,妈妈脸上出现的,是再清晰不过的惊恐。
  第二天早上,伊格尔为了拿酒,来到楼下。但他却被坐在客厅里的母亲叫了过去。玛戈特·瓦莱里安像没事人似的,招呼儿子坐下,又给他看一个放在沙发上的大礼盒。那里面蒙着一层薄薄的纱纸,底下好像是衣服。
  “下星期,皇宫就要举行宴会,专门欢迎你们这些从前线归来的军人。我托你的福,伊克,现在也成了英雄母亲,可以接受大家的祝福,这真是多亏了你呀。来,快帮忙看看,妈妈这条新裙子怎么样?”
  伊格尔不大在意地瞄瞄那条华丽的晚礼服裙子。“不错,很合适。”
  “可是花边这儿还要修改一下呢。”副首相夫人自言自语着,又笑了笑。“到时候,大家一定都会来看看你,看看我们年轻的英雄现在怎么样了。你也能见到未婚妻了。”
  不知为什么,看到这些琐碎的家长里短,伊格尔就觉得厌烦。他只是按捺着性子,没有掉头就走罢了。见到那些人?他可没有兴趣;与未婚妻互相衷肠?还不如跟酒瓶为伴更好!现在伊格尔最不想与人交谈,尤其是与那些生活在大后方的人谈论有关战场的事情。他一点都不觉得说那些有什么意思,他巴不得自己是个哑巴,那样的话,就没人会逼他开口了。
  “伊克?”
  听到母亲地呼唤。伊格尔才回过神。“什么。妈妈?”
  看到儿子并无异样。副首相夫人才稍稍安心了一些。她继续一脸笑意盈盈地说着要赴宴该准备地事。因为她希望到时儿子身穿军礼服地英姿。可以让与会者都感到赞叹羡慕。作为一个母亲。当然愿意看到众人都为她地儿子而感到自豪。
  “你在那儿地两年。我跟你爸爸不知有多担心。有时候。晚上做了个恶梦。都不敢告诉别人。又不住地向神祈祷。希望那些坏事——尤其是与你有关地——绝对不要应验。你昨天为什么不多跟你爸爸聊聊呢?他为了你地事。不知有多牵挂。你爸爸工作忙。虽然抽不出身。但心里跟我。都是一样地啊。”
  伊格尔看看母亲。心想:这是在暗示他们已经和好了吗?不过也算了。反正你们和好不和好。我也没办法。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但他还是点点头。说:
  “我知道。”
  “你爸爸不大爱表达自己地内心。但他一直对你抱有很大希望。伊克。爸爸也好、妈妈也好。都知道你终有一天会从战场上回来。回到我们身边地。”
  伊格尔在心里叹了口气,正想说些什么,又听到母亲接着说:
  “所以,多听听你爸爸的话。那天宴会上,你和爸爸一起,好好见见首相阁下。这会对你大有帮助的。”
  什么帮助?升官还是发财?不过不管如何,现在谁都不能帮自己达到愿望,这点伊格尔最清楚了。他这么想着,回答道:
  “首相他那么忙,在宴会上待到祝酒辞的时候,就已经很不错了。我哪有机会见到那位阁下。妈妈,你们太多心了。”
  “这怎么会是多心呢?首相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也很了解,不是吗?况且在你小时候,首相就一直很疼爱你,这些你都是亲身经历过的。现在首相想见见你,这是多少参战过的年轻人都盼望不了的,你怎么反而这么说呢?”
  伊格尔觉得有点好笑,妈妈平时头脑冷静又聪明,为什么现在竟会这么拘泥于这些事情上呢?首相想见自己,这就表示自己能平步青云了吗——当然,这方面伊格尔根本连想都没想过。这只不过是社交礼仪的套词罢了,没想到父母竟都这么在意,让伊格尔不知如何是好。
  “行了妈妈,反正我那天会出席宴会就是了。”
  年轻人这么说着,但心里却在说:那天晚上就算能见到首相,顶多也不过是在他会见众人时,一个个敬酒向他祝贺,而自己只是跟在父亲后面的一个小跟班,其中一个不起眼的会见者罢了。这有什么值得父母如此激动的?
  看到儿子的神情,做母亲的也明白了几分。不过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说:
  “到那天,你好好放松一下,跟奥婕莉跳上几曲。”
  离开了母亲所呆的客厅后,伊格尔在走廊上停下脚步,摇摇头。他掏掏口袋,发现没带烟,只好作罢。不过这似乎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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