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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重生之盛世医女-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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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毅“哦”了一声,笑道:“原来是言愚大哥家。”却是一副熟络的语气。
        玉珠知道言愚是顾咏的字,只不过她能记住人的名字便是大好,如何还能记得唤人的字,故很少这般叫顾咏,好在他也是个爽快大方的人,素来不在意这些虚礼。
        罗毅与顾咏原是熟识,一路上不免说些顾咏年少时的浪荡事。原来顾咏年少时竟是个比李庚更要嚣张纨绔的魔王,人称京城一霸,每日里上门告状的都快要踏破顾家的门槛。可偏偏顾家老太太最是偏疼这个孙子,又惯于护短,连顾老爷和夫人都管不了。
        玉珠早就听修文提起过顾咏的纨绔生涯,但却不似这般清楚详细,罗毅嘴皮子利索,又惯会装腔做调的,听得玉珠时而发笑,时而感慨。末了,玉珠终于忍不住问道:“那顾咏如何会忽然转了性子的,不仅不再闯祸打架,反而静下心思来念书了。”
        这回罗毅却没回话,干笑了两声,道:“这事儿于顾大哥名声有损,我不便多说。”
        玉珠见他如此,也不逼他,只是心中更是存了疑,脑子里不免胡思乱想起来。
        “罢了罢了,我还是说给你听吧。”罗毅叹了一口气,道:“你若是去问旁人,到时候免不了要加油添醋一番,反而不好。”
        他理清了一下思路,缓缓道:“顾老太太原本替顾大哥订了一门亲事,对方是世家小姐,颇有些美名。可那时候顾大哥终日里捣乱闯祸,名声不大好。那位小姐不知从哪里听说了,非要退婚。可这订下的婚事哪有说退就退的道理,那小姐便找了几个人来,说了顾大哥一通坏话,激得他跟她们打赌,若是输了,便去退婚。那些人都是有备而来,顾大哥当时年纪又轻,哪里敌得过她们,自然就输了。”
        “如此便退了婚?”
        “哪有这么简单,”罗毅叹了口气,“婚姻大事非同儿戏,她们几个少年人打个赌如何能算数。只是顾大哥经此打击,铁了心地要退婚,顾老太太不允,他便偷了家里的印章写了退婚书。老太太一气之下,竟然犯了病,没多久便过世了。京里的人说起这事,都骂他忤逆不孝。顾大哥一面心伤于祖母的过世,一面又要面对诸人的指责,消沉了好一阵。后来,还是顾夫人将他骂醒了,这才收了心,一门心思地刻苦读书,后来才考中了廪生。”
        玉珠头一回听到这些事,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想不到顾咏平日里开朗又热情,原来也曾经历过这样复杂的过去,“他年过弱冠也尚未娶亲,想必也是因为这件事了?”
        罗毅脸上显出古怪之色,挠了挠头发,支支吾吾地回道:“这个……却不是因为这件事。”
        见玉珠满脸愕然,罗毅也是头疼,“你来京城多久了,竟连这些事都一无所知。”
        玉珠挑眉问道:“京城这么大,每日里多少笑料怪谈,为何我定要知晓顾咏的事?”
        罗毅苦着脸摇头,想了想还是干脆说道:“顾大哥原本是要娶亲的,他考中廪生后没多久,顾夫人就给他说了一门亲,是夫人娘家的表亲,聘礼什么的都下了,日子也定了,结果就在成亲的前一日,那位小姐竟然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跌死了。为这事儿,京里人都说他克妻。后面顾夫人再想给他说亲就难了。顾大哥性子也犟,越是如此,他越是不愿成亲,顾夫人提了好几户人家,都被顾大哥给拒了,不然,如何能拖到现在。”
        玉珠听到此处真不知说些什么好,顾咏的人生真是一部跌宕起伏的悲喜剧,难得他还能保持一颗平常心,真真地不容易。想到此处,再想想顾咏平日里的热情和开朗,更觉得唏嘘不已。
        说话的当儿已到了顾府大门口,罗毅正要上前去敲门,却不知从何处忽然冒出来两个人影扑向玉珠所骑的马。罗毅大惊,正要喝问,来人却是欢欢喜喜地大声唤道:“玉珠妹妹!”
        玉珠也是一脸惊喜,抱着马脖子艰难地滑下来,亲热地握住来人的手,道:“芳华姐,玉堂哥,你们何时来的京城。”
        来人正是玉珠的旧识,玉溪村顾家庄的两个儿时玩伴刘芳华和刘玉堂兄妹。
        刘芳华拉着玉珠的手快活地转了两圈,这才停下来叽叽喳喳道:“过几日是顾老爷的寿辰,我爹特意从庄子送了些山货过来。大哥和我也趁机来京里见见世面,回头再采买些东西回去。你如今可还住在郑家,那位少爷的病治好了么?阿铮现在怎么样?你信里说阿铮考上了廪生,大家伙都替他高兴呢,尤其是刘夫子,见人就夸他……”
        许是太久没见了,俩人都有些激动,说起话来都不带歇气的,听得一旁的罗毅瞠目结舌。刘玉堂反正是话不多,乐呵呵地在一旁看着玉珠傻笑。
        三人说了一会儿话,玉珠才想到大家站在顾府门口实在不像样,遂提议到附近寻个茶楼边喝边聊。刘玉堂兄妹俩还没说话,罗毅倒在一旁叫好,道是往东走不过百余丈就有个“一心茶楼”,极是雅致。
        玉珠不欲让旁人掺和在她的朋友中,便笑着朝罗毅道:“今儿巧遇故友,怕是没时间去顾府了。罗公子若是有事,不如先去忙。”
        罗毅毕竟不蠢,玉珠都把话说到这当儿了,他若是再死皮赖脸地跟着实在丢脸,遂笑了笑,告辞离去。
        玉珠方待送一口气,他忽然又转过身来,一脸恶作剧地笑,朝玉珠道:“方才这位姑娘说秦姑娘住在郑家,不知是哪个郑家?莫非是郑侯爷府上?”说罢,也不管玉珠陡变的脸色,笑着拱了拱手,翻身上马,飞驰而去。
        刘芳华兄妹不明白他们俩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只见玉珠站在原地气得脸上一时青一时白,不由得面面相觑,待玉珠好歹缓过神来,才问道:“方才那位是何人?”
        玉珠实不愿再从头解释,便只说是秦铮的同学,说罢了,见他们俩仍是不解,又一拍脑袋,复又将秦铮在象山书院念书的事儿给说了一遍。
        往东走了不到百丈,果然有座茶楼矗立在街边,上书“一心茶楼”四个大字。三人便寻了个僻静的雅座坐下,点了几道干果凉菜并一壶清茶,边喝边聊,一不留神,便过了整整一个下午。
        原来刘芳华早在一个月前刚订了亲事,刘管事此番上京,一方面自然是给顾老爷拜寿,另一方面却是给女儿置办嫁妆来了,不说旁的,单是陪嫁的家具和首饰,也是京里的式样最多,质地最好,到时候拿出来也有面子。
        玉珠听到此处也替刘芳华高兴,问了男方的人品家世之类,刘芳华臊得满脸通红不肯回话,还是刘玉堂一一答了。因玉珠出门时没带多少银两,这会儿也来不及买东西作礼,便问清了他们的住址,说是回头再去拜访。
        刘芳华有了着落,玉珠不免又打趣地问起刘玉堂的婚事。他顿时色变,勉强笑了笑,只说不急。一旁的刘芳华仔细打量玉珠脸色,见她面上一派自然,心中不免为兄长叹了一口气。
        第二日玉珠再带了银两上街,四下地逛了一阵,最后还是在金店里买了枚梅花簪并一对耳环,算是给刘芳华添妆。
        又过了两日,吴氏托刘婶子送口信来,说是寻到了房子。玉珠赶紧去了,才知道吴氏寻到的竟然是个不小的院子。
        那院子在东华门附近,离顾府不远,共有五间房并一块约莫五分大小的空地。吴氏说这原是京里某个官员的老宅,因那个官儿调去了河南,京里无人看管,怕这房子久不住人荒废了,才想着将房子赁出来。
        玉珠一看这院子便喜欢上了,因有院子隔着,四周没有旁的建筑遮挡,故几间屋里都还算敞亮,更难得的是还有块空地可以种些药草,院子后面还有口井,平日里用水也不必到巷口去提,实在方便得很。
        原本还担心租金太高,待吴氏说每月只要八百文时,玉珠赶紧就付了订金,生怕房东再反悔。
混乱群架
        院子一租下来,玉珠就开始忙着搬家事宜,倒不急着跟郑家告辞,抽空先去买了生活用品,床铺被褥什么不可少,就连水桶瓜瓢什么都需重新购置,至于米粮油柴之类,便只能等秦铮回来置办了。
        如此折腾了好几日,那院子好歹也有了过日子的样子,玉珠这才找到郑览,说起离府的事。原本以为要费好一番口舌,没想到她才将将表露出一点意思,郑览就把话接了下去,又说了些在府外珍重之类的话,甚至连向郑夫人辞行的事儿也揽到了自己身上。
        来京城的时候,玉珠姐弟俩不过是一人一个包袱,临到再搬家,东西却多了不少。除了这些日子置办的衣服料子,还有药材书本之类。玉珠估摸着自个儿实在扛不动,便打算雇俩牛车帮忙。
        谁料搬家头一天晚上秦铮回来了,说是特意请了假回家。玉珠还诧异说他如何晓得明日要离府,谁知秦铮也不答话没,竟从怀里掏出一支木簪来,小心翼翼地给她戴上。
        “怎么忽然想起买这东西?”玉珠将簪子拿下来,放在手里仔细看。簪子是红木的,上头雕了两朵海棠并四五枚叶片,清新雅致,雕工并不算多精致,却胜在古朴典雅。
        秦铮没回她的话,只问道:“姐姐可喜欢?”
        玉珠抬头看了他一眼,皱眉道:“是你雕的?”
        秦铮嘻嘻一笑,露出珠玉般的牙齿,“我跟书院里的花匠学的,材料也是他送的,原本做了好几支,就成了这一支。”
        玉珠的手指在木簪上摩挲了几遍,欲言又止。
        秦铮却是猜出了她的未尽之意,拉着她的袖子道:“姐你别生气,我一直都有好好念书,夫子说明年的科考我定能高中的。待我日后做了官,定要买个大院子给你住,前院就开医馆坐堂,院子后面还能种些药材,你也不必再四处奔波。”
        玉珠也拉不下脸真和他生气,只点了点他的额头,嗔怪地道:“你就会哄我开心。”
        秦铮只是笑,也不反驳。只是他见玉珠要将那簪子收起来,又赶紧起身抢过去,道:“收起来做什么,我特意给你雕的,自然要戴上。明儿你就及笄了,不好再作这双环髻的装扮。原本该请个全福太太替你梳头的,如今只能便宜了事。”说着,又找了梳子出来,要给亲自玉珠梳头。
        玉珠这才想起明儿是自己的生日,不由得苦笑一声。拗不过秦铮的性子,她也不推辞,搬了把椅子坐下,任他将自己头发解开,一边梳头一边口中念念有词,“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①
        玉珠不听不懂他到底念的是什么,只觉得他声音时缓时急,高低错落,十分动听,心也跟着柔软起来。
        不多时,秦铮便将玉珠的头发梳成了一个精致的发髻,复又将木簪小心翼翼地插上,末了,才低低地说道:“礼成。”
        玉珠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摸了摸头发,红着脸问道:“好看么?”
        秦铮认真地点点头。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玉珠才跟秦铮说了搬家的事。他手里的筷子忽然停在了半空中,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姐姐你受委屈了。”
        玉珠只装作听不懂,笑道:“只是住不惯侯府罢了,规矩多,不自由。我如今新寻的这个院子就极好,有五间房,房前有院子,还有口水井,又在东华门附近,出了巷子便是大街,不论是居家还是开医馆都是极便宜的。”
        秦铮也跟着她笑笑,只是脸上不复之前的颜色。
        第二日姐弟俩起了大早,天刚明就开始收拾行李,待辰时初就已整理得七七八八。
        因东西太多,秦铮便去了街上雇牛车。过了一会儿就回来了,身后却跟着一长串半大的小伙儿。玉珠定睛一看,不仅有卢挚那个呆小子,还有罗毅那只笑面虎,更没想到的是,李家那小霸王赫然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这是……”玉珠呆了一呆。
        秦铮面无表情,“刚出门就瞧见他们一大群,我说要搬家,他们非要跟进来帮忙。”
        玉珠嘴角一阵抽搐,这些娇贵的大少爷们哪里是干活儿的把式,分明是来添乱的。秦铮却是半点顾忌也没有,毫不客气地指挥小伙子们搬这个、抬那个。大伙儿也挺客气,就连李小霸王都老老实实地干活儿,一句废话也不说。好在东西都不重,也没出现玉珠所担心的这个闪到腰、那个跌到腿的惨状。
        到底是人多,不一会儿所有的家当都搬上了牛车。玉珠和秦铮很利索地跳上了车,剩下的各位少爷公子哥儿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这个胆子跟着跳上来,都很自觉地跟在了后面。郑家有受过玉珠恩惠的下人也出来送行,厨房里的几个婶子还偷偷地送了礼,虽都不值什么钱,可玉珠却十分感动。
        牛车晃晃悠悠地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到了玉珠租赁的院子,左右的邻居都被这排场惊了出来,纷纷过来打招呼。玉珠赶紧拿了早备好的干果零食来待客,秦铮则领着小伙子们收拾房间。
        其实房里玉珠早就收拾过了,床上都铺好了褥子,窗户上还挂了窗帘,就连桌子上也摆了一套小茶具。
        众人也不客气,把东西往屋里一放,就寻了个座儿坐下。李庚还自顾自地准备倒茶喝,拿起茶壶才发现里头是空的。眉一皱准备要发作,才忽然意识到不在自个儿府上,环顾四周,都各自顾着自个儿,也没人主动来问他一句。
        李庚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起身在屋里转了两圈,又出门在院子里瞎逛。邻居们都还没走,絮絮叨叨地说些场面话,还有人拐弯抹角地问起玉珠跟这群明显是权贵子弟们的关系。玉珠反正是打太极,脸上一直都挂着笑,暖洋洋的样子。
        “茶呢?”李庚不耐烦地冲着玉珠吼道。
        玉珠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继续跟邻居们聊天。倒是邻居中有两个大妈饶有兴趣地盯着李庚上下打量,还自以为很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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